网游之天地
引子
华夏古国,皇宫御书房内
四对手臂般的红烛烧得是劈啪作响,一个身批紫貂皮袄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一张巨大方桌前,借着烛光翻看着本黄皮书册,身旁左边站着个白皮嫩肉的小太监,右边则是名神情沉冷的侍卫,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坐拥三十六座城池,为东方第一大国,华夏国开国帝王汪建,而那侍卫则是大内第一高手南振天。
此时已经是半夜三更十分,外面陡然是风声大作,跟着就是电闪雷鸣,瓢泼般的大雨铺天盖地地从天而降,一道一道有若游龙的紫电划过天空,映得天空时而亮如白昼,时而又昏暗漆黑。
“陛下,夜色已深,天又降大雨,您不如早点安息吧。”表情一直冷若顽冰的南振天身子一动,挪步走了上几步轻声说道,沙哑的声音犹如磨刀石一般粗犷。
放下书卷,汪建直了直腰板,站起身来道:“恩,震天,你也回去休息吧。”
“噗噗……”几声诡异声响过后,只见御书房内的蜡烛全部被打灭,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南震天一声低喝,眼眸里似乎闪过丝寒光,噌的一声,他腰间的利剑带出一汪青光,在黑暗之中撕开一道弧线,直落到汪建的前面。
剑刚入面,外面陡然掠过道闪电,将御书房内照得一清二楚,脸上写满惊讶之情的汪建,正好看到太监手中窜出一把窄细短剑被震天此击砍到一侧,没等太监反应过来,南震天手腕一抖,剑上冒出三尺剑气,如毒蛇吐杏般追蹿了过去
那名太监脸色一惨,双腿未动,但是身子却飞快后退,可是为时已晚,凌厉的青光一闪而过,没入他的咽喉,那太监顿时如死鱼般呜咽着倒了下去,嘴里咽喉不住涌出血沫。
“啊……”站在一旁的汪建则手指门外,突然惊声叫到。
震天抬头一看,只见房门已经被风雨推开,在风雨中孤兀地站着人,长长的身影一直拖到台案前,眉头不禁一皱,侧步挡在汪建身前,持剑注视着身影,沉声喝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皇宫重地,该当何罪!”
“桀桀桀,南振天,你少给我来这套,我看你最好还是识相点,赶紧离开的好,不然的话,今天连你都该当死罪了。”一个充满邪恶的嘶哑声音如把钝剑,撕破沉闷的空气,幽幽传来,似乎根本不在乎这是皇宫重地。
南震天听了这话,钢牙一咬,仰天大笑,一口真气快速的运转全身,跟着大喝道:“笑话,自南某进入宫以来,所见你这等胆大妄为之徒不下百余次,还没有谁能要我性命,要想问我死罪,先问问我手中这把剑再说。”
声音在真气激荡之下,竟然压住惊雷的轰鸣,传遍了整个御书房,这番话不光是给对手施加压力,同时也等于在通知守护在殿外的侍卫,有刺客行凶。
“南振天,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那身影显然也意识到南震天说话的意思,怒吼一声,双足一点,众身一跃,身形立即消失在原地,转眼就如一头魔鹫破空而下,手中多出把闪烁幽蓝之色的弯刀,一股漆黑无比的气体透过刀身,充斥着整个房间,竟然是凝固成形状的无形杀气。
黑影刚一动手,从窗外立即跟着冲进十几名黑衣人,手中一律握着把扁平锋利的长刀,有的在地上翻滚前进,有的则在空中踏脚点折向前行,有的呈直线冲刺……是各有姿势,其中八把刀是针对南震天的,还有四五个则奔向汪建,如此一来,加上高空中那人,近十名高手同时对付南震天,已经将他前后左右所有的逃跑路线全给封锁,更别说施手救助汪建。
好个南振天,发出一声如狮怒吼,全身上下骨骼是啪啪一阵暴响,身后浮现出一片黄蒙蒙的光亮,隐约如同是个龙头,向四周扩散开来,周围黑衣人手中长刀一遇黄光,立即如扎到无形屏障,无法深入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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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天山是一个终年被云雾封闭,迷离扑朔的人虚幻境,是一个只闻人兽得进,难以生出的神秘地区,绝天山中心奇峰围绕的谷地,怪石嵯峨、古森林遮天蔽日的丛莽,经常云涌雾绕,禽兽成群。小山溪在乱石间形成一泓深潭,可能水中含有禽兽所需或喜爱的某种矿物质,很可能是盐分,因此成为禽兽们聚集的地方。成群的獐鹿散布在这数十山林间,连在群峰间翱翔的金鹰、林雕、苍鹫,也以这六里长、三四里宽的碧潭为中心,凶猛地猎食飞禽、小獐小兔、蛇类,甚至小羌幼鹿。
南邪云站在绝天山的中心,看着四周怪石嶙峋,无奈的苦笑道:“为什么我身上会有九阳神脉?为什么把我仍在这里?老爹啊,难道只有这一种办法吗?”
说完,南邪云摸摸身后地火之神器邪灵剑,谁都不知道,即便是南振天也不清楚,当南邪云出生的第三天,火之神器便出现在它的身旁,当时除了南云的母亲和南邪云之外,任何人无法碰这把剑,见多识广的南振天一眼认出这就是五大神器中的火之神器邪灵剑,那一日,他便知道儿子南邪云的将来一定不简单,更让南振天震惊得还在后面,当南邪云百天的时候,文狂来访,看到南邪云,大惊之下,告诉南震天,南邪云身负九阳神脉,未来的潜力不可限量,不要可以得去传授武学,他会自己创造武学的,因为人类武学两次质的前进都是身负九阳神脉的武者带来的。
邪灵剑进入绝天山之后,似乎发现了什么,一直在牵引着南邪云的行动,走进这绝天山的中心地带,也是邪灵剑的牵引,看着四周,南邪云不由一阵无奈。
“吼”一声吼叫传来,南邪云回头一看,只见一双紫色的眼睛,散发着妖异的目光,仿佛要吞噬他的灵魂,身长足有一丈,一人多高,似发现了食物一般,口中发出兴奋的低吼声。
南邪云吓的脸色苍白,不住的后退,心里暗伏:老爹啊,你儿子这就要归位了,去伺候你老人家了。
想到了死,南邪云害怕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猎豹般的怪兽,一对紫色的瞳仁,豹一般的身形,这说明了一点,它应该是五系之外独特的存在鬼豹,之所以说五系之外,是因为它没有五系中任何一种能力,但是却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噬魂,所谓的噬魂就是它可以吸收其他生命的灵魂为食物,是一种非常强大魔兽。
据传说他们的能力不再五系神兽之下,但是因太过残忍,被第一代的水火麒麟杀死了无数,从此在人间销声匿迹,没想到居然在绝天山仍存在这种鬼豹,那么人兽有进无出恐怕原因就在此了。
鬼豹发出嗜血的目光,盯着南邪云,一步一步地向南邪云逼去,那摇动的身体,对南邪云来说,好像是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山向他移动。
南邪云苦笑,就这种架势,估计换个旁人早已经被吓得不知所谓了,可是自己身负九阳神脉,本来生存的机会就不大,面对死亡,反而感觉平常得很,上前一步,瞪着一双乌黑的清晨见地的眼睛,歪着脑袋看着鬼豹笑了起来。
从来都是除了水火麒麟等神兽之外,不论各种魔兽,各色人种,看到鬼豹都会吓的呆若木鸡,等着他来蚕食,就是那些风狼等神兽看到也是非常的不自然,可当看到南邪云真诚的笑容的时候,鬼豹反而呆住了,没有再向前一步,坐在地上看着南邪云。
这一景象要是让别人看到恐怕都不相信这是真的,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在和一个人人惊惧的鬼豹相互对峙着。
南邪云微微一笑,心里的担心都放了下来,放弃了生死之后,便没有了恐惧,他同样发现了鬼豹的不甘寂寞和无奈,在这个人兽灭绝的绝天山,它的生存同样带着一种无奈,缓缓得向他走去,伸出小手摸向鬼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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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阴赤阳大法是南邪云苦心钻研出来救命的绝学,其不仅有着无与伦比的攻击力,而且还有极强的精神攻击,营造出一幅幅幻想,因南邪云是利用采补,所以对方若没有非常强的定力,会被其所称,由此可见玄阴赤阳大法绝非泛泛,何况还有火之神器邪灵剑,但是此人修行的却是佛门神功,佛门讲究的是无欲无求,无人无我,五蕴皆空,一切自在而为,不去强求,只要随心即可,也因此佛门武学才能在众多武学中脱颖而出,领袖天下武道近千年而不衰,可是他的所谓的佛门神功,却又一宗阴柔的味道,和佛门的光明正大背道而驰,心中一惊,难道和狼族有关,因为狼族早在很久以前就从佛门偷学过武学,自行研发而来的,可是狼族的话,问题就更多更大了。
中年人右手一翻,一道类似佛印的光芒在南邪云左侧隐现,浩然劲气如潮涌浪翻般卷来,从那暴涨的劲气可以看出,就算是一块巨石被印上也会化为碎石,速度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一切尽在掌握中,这一刻仿佛他就是一名优秀的画师,要以这只手画下眼前这幅让他心动的美景,留在人间,进退之间,章法有度,挥墨之间,颇具大师风范。
高手对决,首要冷静,唯有冷静才能判断出对方的招式的目的,才能找出稍纵即逝的破绽,玄阴赤阳大法首要修炼意志力,不能对美女的诱惑动心,所以南邪云极端的冷静,但是体内的欲火却让他不能静下来,眼前不断的浮现焦雨情柔美滑嫩的玉体,握剑的手感觉好像是在揉捏焦雨情高挺柔软的酥胸,漪念连生,平稳的心境出现裂痕,本不是中年人的对手,这一来,三两招便处在下风。
南邪云心中反而高兴异常,虽然处在下风,但是焦雨情没有出手,说明已经对自己动情了,只要她动情就不会跑出自己的手掌心,想到此,精神为之一振,邪灵剑尖在真气灌注下微微颤动,斜劈一剑,剑气透剑而出,撕破中年人的防线,变幻无双的剑法在挥出的瞬间,洒下满天的剑气,经过之处,万物具毁,左手则在漫天剑气中穿梭,寻找对方的破绽,意图一击中的,极富有想象力。
中年人冷笑一声,道:“不知好歹。”抬手虚抓出去,一只巨大的手掌在空中出现,拍散剑气,毫不客气的按向南邪云的顶梁。
南邪云好像知道一般,幻动不止的左掌豁然击出,两张交接,发出一声巨响。
微微向后一退,中年人冷眼看着南邪云如何办,心中也有些讶异,这个年轻人的潜力实在是大,方才一掌已有八成功力,居然不能将其杀死,可见他的功底相当深厚,而且懂得怎样化解体内的异种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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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圣诞外篇——教堂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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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来来回回在这条大街上走了七次了,我还是没有挑中给芸芸的圣诞礼物。
真***烦,好端端的一个中国人,过什么圣诞节啊。那些西洋人的玩艺儿,干嘛非得搬到这里来,搞得跟过年一样隆重。
可是芸芸可不这样想,从小受到熏陶的她可是把圣诞节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还特地吩咐我,一定要给她买一件礼物,然后趁她睡觉的时候放在客厅里的那棵圣诞树下面,等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再拆。
我靠!还好咱家没装壁炉和烟囱,不然我猜她要叫我扮成圣诞老人从烟囟里爬进来。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跟雯雯一样长不大。
雯雯那天还很好奇地问我圣诞老人是不是长了两根鹿角。要不是芸芸在场,我真恨不得告诉她圣诞老人是一个会吃人的老妖怪,专门用礼物收买小孩,然后把他们装进口袋里,卖到穷山沟里去。
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一串串雪花状的风铃挂在屋檐下,下面坠着两个铃铛,随着风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每一扇玻璃窗与大门周围都用长青藤装饰着,上面挂着精巧的小玩艺儿,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彩发着五彩缤纷的光芒。
扮成圣诞老人的店员们纷纷走上大街,向路人推销着自己的商品。他们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笑,真不明白那么一个白胡子老头干嘛非要穿一件红色的衣服呢。
绕了半天,我终于选中了一条羊毛围巾。长长的绒毛摸起来异常舒服,而且很温暖,雪白的围巾上坠了几颗蓝色的水晶挂饰,相信芸芸一定会喜欢这件礼物的。我已经可以想象得出芸芸围上这条围巾时高兴的样子。
就算我对圣诞节不怎么感冒,但有机会送自己心爱的人一件礼物,也是十分不错的。至少在她收到礼物之后,多多少少也会给我一点小小的回报。至于那回报是什么嘛,嘿嘿,就不说了。
看看时间,都已经快到五点了,怎么芸芸还没打电话过来。
今天是平安夜,所以断牙跟小话他们策划了一个宣传活动。作为代言人,芸芸当然必须参加。可是现在都这个时候了,没理由还不放人啊。
我焦急地看了看表,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手机的音乐声突然响起,总算打来了。
“芸芸,你怎么还不回来啊?不想要圣诞礼物了?”我拿起电话说道。
“老大,是我。”电话中传来断牙着急的声音:“嫂子还没回来吗?我还以为她先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你他妈给我把话说清楚。”我冲着电话大声问道:“芸芸不是跟你们一起搞活动去了吗,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先走?”
“没有,老大,你听我解释。”断牙语无伦次地说道:“我们不是到山上的教堂搞活动嘛,连摄像机都准备好了。可就在活动准备开始的时候,嫂子突然不见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咱们这边的人都快急疯了,等了足足三个小时,还是没见到人。小话已经报警了,我想她会不会惦记着你,所以先回来了,刚才还在怪小话多事呢。”
“多你妈的头!”我已经把说变成吼了:“芸芸是什么性格你不清楚吗,工作的事情她什么时候马虎过!你们在哪里搞活动,我马上赶过来。叫小话通知警方,多派些人手过来。要是芸芸出了什么事,我拿你们两个是问!”
啪地一声挂掉电话,我开车一路闯红灯朝断牙所说的那教堂赶去。
等我到了那里的时候天色已经黑尽了,活动现场早已经乱作一锅粥。宣传活动还没开始进行,主角就不见了,大家能不急嘛。警车的车灯在周围闪烁着,使得教堂周围挂着的彩灯也显得有些紧张了。
“芸芸到底在哪里!”我一把抓住断牙的衣领,大声吼道。
那小子吓白了脸,连话都不会说了。
“隐大哥,你冷静一点。”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回头一看,小话领着孙佳颖正朝我这边走。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松开断牙,冷冷地问道。不是我想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只是现在芸芸行踪不明,我实再很难有好心情。
“你们报警了,不是吗?”孙佳颖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对我说道。
是啊,我怎么忘了她是警察。
“你先别着急。”孙佳颖笑着说道:“刚才听小话他们说的事情经过,我觉得星晴姐并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可能是不小心跌落下山下去了。这里的山崖不高,所以应该不会有事的。”
“跌到山下去还不算遇到危险,那要怎么样才算有事!”我气急败坏地嚷道:“她最后出现是在哪里,那时候你们在干嘛。”这句话是对断牙他们说的,孙佳疑被我吼得愣了愣,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么冲动。
“嫂子说那边的风景很漂亮,说要去看看……”断牙颤抖着双手指了一个方向,没等他把话说完,我已经朝着那里冲了过去。
“隐大哥,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孙佳颖追了上来,生怕我因为一时激动而做出什么傻事。
“芸芸!你在哪里!”我站在悬涯边,朝着下面高声呼叫着。
妈的,这样还不算高吗?下面黑漆漆的一片,我都看不到下面有些什么东西,真要是人摔下去,那还不得缺胳膊少腿儿的啊。
“隐大哥,你看那是什么?”跟上来的孙佳颖指着悬涯下方一棵斜伸出来的树杈上挂着一点亮晶晶的东西。我定睛一看,那不是芸芸的耳环嘛,那还是去年情人节我买给她的。
难道说芸芸真的掉到悬涯下面去了?
二话没说,我纵身就要往悬涯下面跳,孙佳颖赶紧伸手想要拉住我。
但是我的力道实再是使得有点大,加上惯性,孙佳颖也跟着被我带了出去。
双脚刚一离开地面,我突然有点后悔了。
这是在干嘛啊,就算芸芸真的掉到下面去了,我也该想办法救她上来才是,怎么会跟着一起跳下去呢。现在连孙佳颖也一块儿带上了,要是下面真的是万丈深渊,那不是白白送了两条性命嘛。
可是这种心情一闪而逝,因为下一秒钟我已经重重地摔倒在了柔软的地上。
此时已值冬天,干枯的野草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床天然的垫子,从这么高摔下来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芸芸!”刚一站起来,我已经看到缩在角落里的芸芸。她一动也不动,难道是晕过去了?
我急忙冲到芸芸面前,把她扶了起来靠在我的怀里,急切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就在我快要抓狂的时候,芸芸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旁的孙佳颖,小声地说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活动开始了吗?”
我靠!都什么时候还想着活动。
我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缓和下来,平静地问芸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芸芸看到山顶的风景太美,忍不住走到了悬涯边,没想到一个不小心摔了下来,幸好有那丛云雾草跟地上的枯草救了她一命。
在这里喊话教堂那边根本听不见,手机又刚好没电了,所以她被困在了这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刚才醒过来看到我跟孙佳颖,她还以为在做梦呢。
“好了,现在没事了。”孙佳颖笑着说道:“我已经通知上面的人了,他们马上就会下来救我们的。”
“阿羽,这里好冷啊。”芸芸缩在我的怀中,轻轻地打了个寒战。
我一听,从怀里把包装好的围巾拿了出来,围在芸芸的脖子上。围巾很长,足足绕了三圈还有余,芸芸的脖子被我裹成了一个大面团,活像外面堆的雪人的脑袋。
“佳颖,你也过来吧。”芸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孙佳颖,小声地说道。
我抬起头,看到孙佳颖正默默地站在一旁,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胳膊,不停抖动着双脚。
在这山顶上,一点挡风的地方都没有。时间又已经这么晚了,不冷才怪呢。
孙佳颖看了看芸芸,又看了看我。我冲她轻轻点了点头,她这才犹豫着走了过来,坐到芸芸旁边。
芸芸解开脖子上的围巾,把我们三个人围在一起,大家挤作一团相互取暖,等待救援的人到来。
教堂的钟声已经响起,十二点了,圣诞节不知不觉地来到我们的身边。
看着怀中两个已经熟睡的女人,我抬头望着天空,心中喊道:“圣诞老人啊,拜托你给我送床被子过来吧……”
外篇 尸王的重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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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云山上的神奇植物
寒冰城外的云山是没有四季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的,只是严酷的寒冬。
大雪,如鹅毛扯絮一样漫空飞舞,大团大团地从天空纷纷撒下来,再被风一吹,如沙、如粉,整个宇宙变成了一片白色混沌。好不容易等到雪停了,却什么也看不到,什么都被盖住了,什么都笼罩在白色穹窿之下。
远处,曾经波流滚滚的大河全都被冻住了,闪着青白色的冰光。只只在水边啄食小鱼虾而来不及飞走的大雁,两只脚爪凝结在冰上,像戴上了足枷,展翅难飞。它们企图用嘴啄掉足上的冰枷,使尽了力气却终归徒劳,只好引颈凝望着白色穹窿,哀鸣不已。
一位身着黑色轻甲的年青男子出现在云山山腰,身后背了一把战弩,腰间插着匕首,骑着一头浑身黝黑、步伐矫健的黑豹。他任由一头黑色长发随风飘扬,似乎正感叹着这大好的雪国风光,用不同的眼光赞美这“乱云低薄暮,争雪舞回风”的壮丽风景。
突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催促跨下的黑豹快步向前,两眼紧盯着那片青黑色土地。
“整个云山上下都是一片白得耀眼的雪色,怎么那里却没有覆上积雪,却露出大地本色呢?” 这五米见方土块周围的雪地上,没有见到任何人的足迹或是兽的脚印,看来不是外界因素造成这样的异常。
年青人心里直纳闷,翻身跳下黑豹,往那片土圈里面走了过去。裸露在外的棕黑色土壤有点湿漉漉的,似乎有缕缕丝丝的热气在上面升腾,估计是积雪融化的结果吧,而土块的中央,一株绿得发亮,绿得妖异的星空草倔强地挺拔生长着,独自与这冰天雪地来抗衡。
“星空草?这个地方怎么可能长出星空草?难道这株小小的星空草就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融化积雪,抗拒严寒?这可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年青人自言自语地说道,一面从怀里掏出药锄刨开泥土,那株星空草细细的根茎暴露在空气中,年青人刚想将它一锄连根掘起,却突然看到土壤中露出一片夺目的紫红色嫩叶,这和星空草的绿叶可是有着明显的差别,他不同得心中一动:难道这才是让积雪融化的正主吗?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上层的土壤,一株株星空草在下面旺盛地生长着,顶着上面的泥土,支撑起一个半米见方的空间,而在中间则是一株如火如荼的神奇植物,七片紫红色的嫩叶点缀在绿得发黑的茎脉之上,娇小的花朵慵懒地低垂在枝头,如美人一般惊艳,让他看得有几分目眩,而一阵阵有若实质般的热气正从那花的下方散发出来——果然它才是这里与众不同的根源所在。
年青人舍弃掉药锄,用双手轻轻地将那株神奇的植物连跟扒了出来,如获至宝地带着他的黑豹离开了云山……
土坑内,因为没了那株植物的存在,绿得发亮的星空草迅速枯竭衰败,翠生生的叶子转眼之间就成了一片灰黄,一片片凋落下来。突然,黝黑松软的土壤似乎颤抖了一下,紧跟着那个巴掌大的残洞内,一块块土粒在慢慢下陷,如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牵扯着,在挖掘着。土粒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小洞渐渐变成了大洞。
“嚓”的一声脆响,土洞里伸出一只粗壮的手臂来,上面布满了暗紫色的血痂和一根根如蚯蚓般裸露在外,铁青色的经脉,尖锐的指甲上浮现着一层淡淡的黑气,掌心里的几块碎泥正簌簌滑落,而第二只手臂又紧跟着蹿了出来,双臂如小型推土机般一拨,将厚实的泥土就分到了两边,“蹭”地一声,一个“人”从泥土里仰坐起来,身上附着的泥土纷纷下落……
二、复活
抬起双手,低下头看着这对已经变成利爪的畸形双手,莫名悲愤如毒药一般在我身上蔓延;环视周身,身上到处遍布着触目惊心的伤痕,往日那健硕的完美体型早就无从寻觅;胸口——胸口那片血肉模糊在慢慢收缩。
“紫灵金花呢?我的紫灵金花呢?”我伸手在胸口摸了摸,伤口已经结成黑枷,而我的身边,只有几株干枯的星空草,根本连紫灵金花的影子都没有一点。
我沉睡了多久了?
虽然一直做着美梦,但是现在我终于又醒了。
如果永远不要醒过来那该有多好?但是我知道那已经不可能了。
虽然我的神经早已经麻木,不知道什么叫痛,什么叫流血,但是屈辱——无尽的屈辱感令我的怒气从心低里全完暴发,它们从我的身体里涌向压抑了几个世纪的喉咙,发出一声嘶吼:“兽灵教主,我和你的事永远没完——!”极度混乱的脑海里,如幻灯片一般,掀起一幕幕往昔的记忆……
三、仇恨的根源
那一年,那一天,那一场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遮住了天,也挡住了地,如萨摩利剑般的云山轮廓在风雪中隐约可见,整个雪原都处在冰雪之神的控制之下,绝对零度的概念,只要你来,那就可以体会到。
凛冽的北风如刀,夹杂着细碎的冰屑和片片雪花吹打在我的脸上,钻进我的脖子,化为几滴冰冷,让我心中涌起一阵莫明的厌恶之情。
其实我并不讨厌寒冷。在我出卖自己的灵魂,与魔鬼签定下血的黑色契约,下定决心化成为僵尸的那一刻起,当我的一腔热血化为冰冷的那一刻起,我就忘记了温暖是什么感觉。
正是无尽的寒冷,伴随我度过了数千年的漫长岁月,它就像是我的另一个影子,也像一个亲密的朋友。
我讨厌的只是这些苍白冷漠的雪花,它们的存在与我一样,明明都是能够扼杀生命存在的杀手,却总被人认为是纯洁的,是晶莹的,是美丽的。
人类,无知的人类啊,那种生命转瞬即逝的渺小生物,又怎么会懂得什么叫做真正的美呢!我的眼前仿佛浮现出那散发着火一样光彩的花瓣,流淌着比鲜血更加醉人的芳香,能夺走一切生命与灵魂的紫灵金花,那才叫做美。
仅管人类是无知的,但是我同样羡慕他们,因为我也曾经是属于他们之中的一份子。没有人会懂得,当你拥有了无尽的生命,却同时失去了所有的快乐是什么感觉。再甘甜的美酒喝到嘴里都是食之无味,再婉转的音乐传到耳朵里也不能激起心中的一丝涟漪,再惹火的美女站在面前也就是如同一具骷髅,不能引起丝毫的反应。与漫长的生命同时到来的就是漫长的痛苦与寂寞。
走遍了整个天地,我终于找到我想要的东西,它是我所见过的,在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存在,而今天,它就快要属于我了。
四、兽灵教主
“你们几个该死的家伙,快打起精神来,马上那个老怪物就要过来了,给我都放机灵点!”我走上去就是几脚,低声喝斥着那五个块头比我还要高大,浑身遍布着触目惊心伤痕,面目丑陋的尸卫们。
这些家伙估计长的都是猪脑,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想着偷懒,这不,我刚走开一会,他们就懒散地歪倒在雪堆上,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要是被那兽灵教主看到我的手下都是这副模样了,还不把咱的老脸都给丢光了。若不是他们跟了我那么多年,若不是现在我还需要帮手,我真想把这几个同样没有生命,没有灵魂的家伙一脚踢回老家去。
这场该死的雪,没事下这么大干吗?还有,都快三个时辰了,兽灵教主这个老怪物怎么还不到,我心里泛起了嘀咕,抬起头来往远处看了看,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守灵者实力太过强悍,单单靠我和那几个尸卫无法解决的话,我说什么也不会去找那个老怪物帮忙,他可是个吃人不吐骨的家伙,他手下的那帮兽灵,也没一个好东西,杀性太重了。
不过紫灵金花只有一株,我决不能让他们沾污了……兽灵教主,你可怨不得我到时候过河拆桥,咱们之间本来也就只有利益上的往来,谈不上交情二字,要怪,你就只能怪老天爷,谁让它造出紫灵金花这种可以让我不讲道义的宝贝来呢?
兽灵教主拉了拉披在身上的紫貂长袍,半躺在雪橇上,两个脑袋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往不同的方向转动着,心里嘀咕道:千年尸王那个老不死的真烦,只要他一找我,准没啥好事。这么大的风雪天,居然还要我大老远地从自己的兽灵山赶过来,跑到这冰天雪地里喝西北风,真不是个东西。要不是他告诉我有件千年难得一见的宝贝等着我,我才懒得搭理这个满身尸臭的家伙。
提起那株仙草紫灵金花,兽灵教主也只是听说过而已,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是否真的有那家伙说得那么神气。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如果没有的话,顶多算这老家伙欠我一个人情,咱记在帐上,回头慢慢算;如果真的有那么好的话,嘿嘿,尸王,你就不要怪兄弟我见利忘义,我可不相信这么好的东西你会眼巴巴地分我一半?还不是因为自己对付不了才来求我的,见者有份,我要么不要,若要,那就得是全份!兽灵教主两张掩藏在斗蓬下面的脸上同时露出一丝阴鸷的笑容。
“小的们,给我加快速度,别让咱们的尸王等得太久了。”兽灵教主高声对前面拉橇的一群兽灵喝道。
它们吱呀地发出一阵怪叫,狂奔在雪地里。
雪地上留下几行浅浅的脚印,转眼间就被纷飞的雪片覆盖了。兽灵教主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尸王临时驻扎的营地前。
黑色的雪撬驶到跟前,扬起一片积雪,七个形态各异的狰狞兽灵在两边不住低声咆哮着,看来这极寒之地,让它们也很是不爽。而那兽灵教主拉了拉泛着银光的披风,起身走下雪橇,两张青面獠牙的兽脸上挂着假腥腥的微笑,抬手冲我招呼道:“尸王老兄,好久不见了,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谁不知道你这老怪物也是为了紫灵金花而来,别搞得象跟我有多深交情似的,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话可不能这么说的。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迎了上去说道:“哪里哪里,我也是刚到的。”
兽灵教主伸出一只长满黑色长毛,还戴着枚紫色宝石戒指的爪子,一把貌似亲热地搭在我肩膀上,一个脑袋左摇右晃,瞪着象牛一样凸出的鼓睛在尸卫身上扫来扫去,而另一个则凑到我面前,吐出令人恶心的臭气,“小声”地说道:“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动身去找那宝贝吧,我都迫不及待想要欣赏一下它的美丽了。”
在心里咒骂了这个老怪物无数遍之后,我点了点头,转身冲那帮小的们喝道:“打起精神,准备上山!”
兽灵教主也满意地点点头,冲后面挥了挥手,手下的兽灵立刻跟在我的尸卫后面往山上走去。
一路上陆陆续续出现的雪怪根本还不能被我们放在眼里,为了不耽误时间,我跟兽灵教主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不理会它们,顺顺利利就上了半山。绕过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巨石后,我们一行已经接近了那层环绕在山腰之上的七色云彩,而紫灵金花就在那层云彩的上面,只不过,寻常人无法上去罢了。
紫灵金花拥有个十分强大的守护者,他在山顶之上布下了结界,一般人就算是到了云山顶上,也不会发现紫灵金花的所在。而我,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才发现这结界的唯一入口,无意间闯进了,得见那传说中的仙草紫灵金花,从那以后,紫灵金花的身影就再也不能从我的心里消失,令我寝食不安,为之失魂,今日之行,我一定要得到它,任何人都别想阻止我。
外篇 尸王的重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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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紫灵金花
虽然上下仅仅隔着一片云层,但是穿越云层,置身其中的我们,却像是穿越了时空隧道,来到了另外一个神话般的世界。
云的下面,是白茫茫的银色世界,千里冰封,寒风肆虐,暴雪横行,连空气都会被冻结,生命的迹象在这里完全被白雪掩盖,广阔的地面反射出足以刺瞎人双眼的白光。而云的上面,阳光暖暖地酒在山顶上,淡淡的云彩高高地挂在天边,随着阵阵微风缓缓地飘动,时聚时散,变幻无穷。
清澈的池塘边上,零零星星地开着许多小花,引来无数蝴蝶翩翩起舞,矮矮的灌木丛里,偶尔传出一阵响动,那是生长在阳光背面的小生物,偷偷钻出地面,贪婪地享受着清晨的露珠,芳草的清香。
凛冽的北风永远吹不进这里,寒冷的冰雪永远到不到这里,黑暗也永远不会笼罩这里,这里是生命的国度。
一切之所以能够存在,是因为这里有天地间最美丽圣洁的仙草——紫灵金花,它就静静地生长在那里,就在那清澈的水塘边上。世上唯一能与之媲美的,或许只有它那倒映在水中的影子。
它的存在是一切生命的源泉,它的美丽足够夺人心魄,它散发的金色光芒威严而神圣,贪婪的欲望在我们一伙人的脑海里升腾着,眼里全是欲望的火花,喘着粗气,我们一伙人慢慢向那紫灵金花靠拢过去。
这时,水塘周围泛起了淡淡的紫色雾气,慢慢聚拢成形,向我们靠了过来。
“又是你们!”伴着一声冷喝,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刃突然出现在我眼前,不光挡住我的步伐,也挡住紫灵金花对我的诱惑,脑子里突然一醒,我连忙退后几步,与兽灵教主靠在一起。
是他,紫灵金花的守护者出现了,那身雕刻精美的紫色盔甲上,每一片鳞甲都像是紫灵金花盛开的花瓣,三朵银铸的紫灵金花正盛开在他的胸前与护肩上。金黄色头盔下的面具流动着银色的光芒,挡住那两点深遂的星眸,更令那张脸上散发出动人心魄的魅力,带着神圣不可侵犯之情,而他的双手,则紧握着两柄长达丈二的薄刀,柳叶似的刀身反射出的阳光格外的刺眼明亮。
“为什么你还不死心?”见我退开,守护者没有紧追上前来,而是站在原地发问道。每一次都是这样,只要我不接近紫灵金花,这个守护者就像是个漂亮的摆设,根本不会追赶过来,过一会则化为雾气消失不见。但是一但踏足到紫灵金花的周围,他就会立即出现,不离紫灵金花半步。
“我已经告诉过你们,紫灵金花是天地间最神圣的存在,不是你们这些黑暗的生命可以亵渎的。如果妄想玷污它,你们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守护者的声音充满了震慑力,似乎能撞击着我们的内心,让我们打消夺宝的念头。
可惜我早就个死人了,他这一招对我根本不管用。如果想让我有所改变,那就要等紫灵金花让我重生之后了。我侧脸看到兽灵教主眼中出现一丝迷茫之色,连忙推了推这个老怪物说道:“怎么,你怕了!”
“咳咳!怕?笑话!这天下间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兽灵教主害怕的?”兽灵教主从迷茫中惊醒过来,两个头一起摇晃着说道。
我呸,你这家伙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吹起牛b来是脸不红心不跳,听了他这话,我心中暗暗骂到。他已经见识到紫灵金花所散发出来的生命力,怎么可能会毫不动心?
“你也看到了,”我凑到兽灵教主的耳边低声说道:“只要不接近紫灵金花,这个守护就不会动手,而且也不会追击,事情难办得很。这样吧!你先让手下的兽灵去缠住那个守护者,一有机会咱们就去摘花。”
兽灵教主那老怪物两只眼睛盯着守护者,两只眼睛滴溜溜地瞪着我,奸笑着说道:“老尸啊,不是我不让小的们上去,而是它们还不太熟悉那守护者的攻击套路,不如先让你的尸卫去过两招,我也好有个底啊。”
这老怪物,真是比鬼都精,我苦笑着说道:“老兽,有必要斤斤计较吗?那守护者好象是汲取的紫灵金花的力量,十分厉害,我的尸卫在他手下,根本走不了几个回合,要是能对付,我还用得着叫你吗。”
“你说他的力量是从紫灵金花身上得来?”兽灵教主突然问了我一句莫名奇妙的话,但是我读懂了他那二对牛眼里所带的贪婪眼神,这个守护者已经如此强大,如果他的力量真是来自紫灵金花的话,那么紫灵金花的价值更是无法估量。
这个问题我没有回答,也不需要我再回答。兽灵教主已经下令手下的蛛灵、牛灵、虎灵、熊灵还有狐灵五大兽灵齐冲向金花守护者。既然老兽已经动手了,那咱又怎么好意思看好戏呢,大手一挥,身边五个尸卫立刻冲了上去。
可别以为我大方,别人出一半力,我就把人手全都派出去了,哪有那么好的事,之前我早就跟这几个手下打了招呼,跟这守护者动手的时候,多出声,少出力,要做到雷声大,雨点小,卖命砍杀的事就让兽灵教主手下的几个小怪物去做好了,咱要保存实力,以备不时之需。
喝,老怪物的手下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刚一冲到守护者的势力范围,五个兽灵不约而同地减慢了速度,分散开来,呈五角之势包了上去。
那个蛛灵是首当其冲,张扬着锐利前足,两只黑紫色的眼睛不住转动着,嘴里发出咝咝的声音,缓缓向守护者靠近;牛灵则顶着一对漆黑发亮的罗纹牛角,挂着金色鼻环的鼻孔直喷白气,从侧面绕向守护者;虎灵幽黄的双眼凶光毕露,浑身的肌肉随着它的步伐微微抖动着,铁鞭似的虎尾每扫过地面,就会在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从左面接近;熊灵则挥舞着一双长满浓密黑毛的巨大前爪,闷声咆哮着,慢慢向右移去,狐灵那对猩红的双眼里,闪动着狡诈的光芒,踏着轻盈的步伐,想要从守护者的背后绕过去,看来这些兽灵们还挺懂得互相配合,从各个方向展开进攻。
比起它们,我的几个尸卫明显就要耿直多了,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粗大的骨斧,小心谨慎地接近守护者,前几次他们可是吃足了守护者的亏,被砍成一段一段的,要不是有我这个尸王在,它们哪能活到今天,所以就算没我的吩咐,他们也别想再成肉块了。
或许已经感觉到这次邪恶力量的强大,没有等几个兽灵完全走近,守护者的第一次波攻击就已经展开了。他飞快地转动着两片刀刃,浑身笼罩在金色光芒之中,跟着一声大喝:“圣光洗礼!”
一片浅紫色的光环以守护者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几个兽灵被光晕击中后,纷纷不住后退,而离得最近的狐灵则被震飞了十几米远,翻滚着瘫倒在地上,可是身上却一滴血都没有流。
“这只是个警告,你们最好乖乖的回去,我不想在这里制造杀孽,更不想让紫灵金花沾染上你们污秽的血液。”守护者举起刀,冷冷地看着我们,语气充满的中不是怜悯,而是不屑,在他眼里,我们根本算不上什么,就如同地底里的老鼠或者房梁上的白蚁,一样不堪一击,也一样惹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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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家伙不好对付啊。”兽灵教主晃动着丑陋的脑袋,嘀咕道,甩手冲那倒下的狐灵,丢了个“兽灵浇铸”,一片黄光闪过,那头跟狮子一般大小的狐狸,居然一下就站了起来,跟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我突然明白:只要兽灵没有被打得粉身碎骨,这招兽灵浇铸都能让它们起死回生。
没想到这老怪物居然还有这样的法术,以前都没见他用过,这样的话,他的那帮手下不是打不死杀不绝吗?虽然对付那守护者胜算更大了一些,但是回头我再对付他,那难度就不小了,我有点喜忧掺半地想到。
“当我们是吓大的不成,小的们,给我上,咬死这家伙!”兽灵教主两张老脸一抖,高喝道,手下那帮兽灵吼叫着,统统围了上去,
守护者见我们根本不理会他的警告,也是动了真怒,双刃之上发出咝咝之声,两条忽长忽短的金色刀芒如毒蛇吐杏信一般伸张着,一股无形的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不威自怒。
兽灵们是不畏生死,张牙舞爪地冲了上去,蜘灵的丝网,蛇灵的毒液,虎灵的音波……各自拿出自己的绝活,我那尸卫们则高高举起了骨斧,冲那守护者狠劈了上去,我交代它们的话,大概跟他们的脑袋一起忘在家里没有带出来。
守护者漂浮在空中,手中的双刀如涡轮一般旋转着,一圈圈锋利的刀刃如波浪般扩散出去,刚刚逼近的兽灵浑身顿时被割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而我的尸卫身上的腐肉则一块块飞扬出去,力量的对比,实在是悬殊了。
我祭起了幽冥鬼爪冲了上去,而兽灵教主也认识到这守护者的厉害,六只手高举着,两头同时吟唱着古怪的咒语,一团闪着磷光的黑气在他的手心慢慢凝聚起来,乘着我那鬼爪着实轰在守护者身上,让他动作微微一滞的瞬间,兽灵教主眼里流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低喝道:“看我的幽冥五雷阵!”
兽灵教主丢出的黑气在空中化为五道如蛟龙一般的立柱,笔直地砸向了守护者,不,不光是守护者,连他的兽灵和我的尸卫都被包裹其中,而阵阵轰隆雷声从五根立柱之间传了出来,黑雾大盛,惊雷闪电在其中交错,这个魔法果然挺厉害的,即便强如守护者,也不得不招架防御,不过,我的几个尸卫,也被轰得皮开肉绽,接连倒下三人,而他的兽灵,却丝毫无损,这老怪物,该不是想乘机料理掉我的手下吧,我见此情景,心中暗道,连忙让剩下的两个尸卫后退。
一招得手,兽灵教主立即掏出他的法器,两张嘴跟唱似的,伴着高低起伏的音节,一层鲜亮的红光笼罩在一把白骨头颅法杖之上,顺势一挥手臂,他的看家本领蚀骨红瘴,如纱帐般就往守护者那边铺天盖地地蒙了过去。
金光,刺眼的金光从守护者身边爆发了,划破那层层的黑雾,如烈日一般驱散着黑雾,不过那片红瘴依旧如胶如漆一般裹在守护者身上,似乎并不畏惧金光的照耀,守护者的攻击似乎似乎也因此被削弱了不少。
老奸巨滑的兽灵教主一见红瘴有了效果,大步走了上前,挂在身上的骷髅念珠发出阵阵声响,两张老脸上是红光大放,他掏出一颗紫红宝石一把捏碎,然后大声吼叫着:“兽灵之怒!”这老怪物的浑身毛发都竖了起来,随着他六个手臂的交错挥舞,一个个奇怪的符印在空中凝聚成形状,他大手一推,这些印记统统飞向那十个兽灵。
“嗷嗷!”印记一入,那帮兽灵同时狂啸起来,咯哒咯哒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碎响,每个兽灵的身形都暴长一大节,变得更加高大,特别是虎灵、熊灵这两个家伙,对这个法术的反应最为强烈,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两头面目狰狞,肌肉凸鼓的怪兽,张牙舞爪地吼叫着,扑向守护者,在我们的概念里,从来没有公平相斗这一说。
外篇 尸王重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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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你争我夺
激烈的战斗让天空为之昏暗,让大地为之失色,守护者在我们两批人马的合力围攻下,带着满脸的不屈,终于倒下了,化作一阵烟雾随风飘散。
天空中紫光一闪,紫灵金花的守护结界随着主人的死亡而消失。原本一片晴空终于露出它的真实面目——天空中仍旧是厚厚的云层,但是就在紫灵金花的正上方,那云层被破开一个大洞,阳光正是从那洞里照耀进来,洒在这方圆数里的大地之上,而那个结界只是把它从里面扩大而已,所以虽然看起来是整个山顶都是一片春色,但其实只有这附近几里罢了。
我迫不及待地奔向那让我日思夜想的紫灵金花,它那含苞欲放的花瓣轻轻地颤动,将淡淡的幽香送到我的内心深处,摇曳的身姿像是含情脉脉的情人,冲我伸出热情的双手,又像神秘的灵魂使者,为我指引那通向永生的道路。
我伸出手,想要握住紫灵金花那紫红色的花茎,让那股炙热的力量从我的手上传到全身,让我沉寂多年的血液立刻沸腾起来。但是我没有那样做,因为我知道,只要我的双手一碰到紫灵金花,我所做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我所有的梦想都会变成泡影。但是守护者已经死了,我不用再有什么顾虑。我终于得到你了,紫灵金花!我在心里大声呼喊着。只要让我在你的身边待上一段时间,我的灵魂就会受到你的洗礼,滚烫的鲜血将重新回到我的体内。
没等我站起身来,站在一边的兽灵教主突然带着他那几个残留的兽灵,将我团团包围起来,而我的尸卫,早就在刚才的战斗中死得一干二净,现在只有我自己孤家寡人一个了。
看着兽灵教主满脸的不怀好意,我心里暗道不妙,但还是带着满脸的推笑,装傻问道:“老哥,你这是做什么?不是说好一人一半的吗?”
“一人一半?”兽灵教主狞笑着将两个脑袋晃来晃去,走了上前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紫灵金花就在你脚边,如果我不先下手为强,等到你独吞的时候,就轮到我死无葬身之地。咱们俩个的‘君子’协议有多少效力,你我心里都清楚。你就不要怪我吧!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把这仙草给我,我放你一条生路;第二嘛,嘿嘿,就别怪我兽灵教主不厚道了。”
说完,他身后的双手一舞,暗暗凝聚在他身后的一个束缚魔法阵立即落在我身上,将我牢牢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我知道你的能耐,这个魔法阵也只能困你一时,所以你赶紧给我的答复,别想把这仙草给毁了,那样的话,我得不到,你就别想活。”兽灵教主威胁道。
“老哥,你要是全要,那你早点说,你不说,我哪知道你想全要,只要你说,我就知道你要,其实我要不要无所谓,既然你想要,那你拿去好了!”我一边唠叨着拖延时间,一边暗暗运力,想要挣脱这个束缚。咦?这束缚的力量似乎也在慢慢减弱。
紫灵金花,是它,我诧异地看了看脚边的紫灵金花,它上面正笼罩着一层黑光,似乎正在吸收着兽灵教主的力量,并且在我体内衍生出另外一股力量与之对抗,减轻了我所受到的压力,只要再有一会,我就可以脱身了。
我的一丝喜形于色,让狡诈的兽灵教主看出了端倪,他带着兽灵疾步冲了上前,手中魔杖一挥,一道黑色的光球狠狠砸在我的身上,我不禁倒了下去,心中暗骂道:这老怪物果然留了不少的余力。
看清他的下一个动作,我几呼就要叫出声来。但是一切太迟了——兽灵教主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紫灵金花连根拔起……
就在紫灵金花被拔离地面的那一刹那,原本还充满无限生机的云山山顶顷刻就失去它的活力,花草迅速地凋谢枯萎,水塘也在一瞬间干涸,云层从四面八方翻涌着围了上来,填补了那个大洞,挡住了阳光,大片大片的雪花铺天盖地从天而降,生命的存在瞬间被凝结,从这里被抹杀一空。
眼睁睁地看着兽灵教主从我的身边夺走了紫灵金花,神圣的力量,那火红的烈焰立刻将他的全身包裹了起来,我甚至能感觉出阵阵热浪由他的脚底传到地面,冲击着我的全身。
“尸王,你居然敢骗我!”兽灵教主原本得意万分的笑容,在他那两张丑陋的脸上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痛苦与愤怒,他大声咆哮道,一步步向我走来,四只眼睛里喷射出骇人的光芒。
“你说这朵该死的花能够让我们得到永生?” 兽灵教主一把抓住我的胸口,两个脑袋不停地在我眼前晃动,尖利的牙齿随时准备将我撕碎后吞食入腹,几近疯狂地吼叫道,“可是我只能感受到痛苦和不安。”
紫灵金花的确能带给人无尽的力量,但是却是光明的力量,像我们这些已经将灵魂出卖给了黑暗的邪恶生命来说,这种光明的力量无疑是最大的伤害。而且,紫灵金花一旦沾染到带有怨气的双手,就会立刻吸取那双手上的怨气,直到有一天将它全部转化之后,紫灵金花才能重现光明。就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一直不敢碰它,只能静静地待在它的身边,接受它的净化。这个兽灵教主什么都不懂,居然把紫灵金花连根拔了起来,那股神圣的力量他怎么可能承受得了?
“就为了这个,为了这个垃圾药草,让我替你卖命,你是不是活得太久,脑子不中用了。”兽灵教主在我面前叫骂着,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束缚,束缚的力量已经消失了,我一跃而起,猛冲向兽灵教主,一把夺过他手中紫灵金花,大声吼道:“你这个长着两个脑袋却什么都不懂的白痴,你怎么懂得它的珍贵!”
见我这么快就冲破他的魔法束缚,还抢走了紫灵金花,兽灵教主的眼神突然变得冷酷,带着刽子手的寒意,他六个胳膊同时举了起来,沙哑地说道:“那你就慢慢体会它的珍贵啊,我亲爱的尸王兄弟。”
一团根本没有任何热量,却带着毁灭性力量的黑色光球爆发出来,砸了向我。手中的紫灵金花被砸得片片飘落,而我胸前的盔甲,也被彻底地粉碎,一个拳头大的黑洞,出现在我的胸膛。
“你毁了它,你居然毁了它,我要你死!”看着倒在周围化作一堆烂肉的尸卫,看着散落在眼前,已经失去光彩的紫灵花瓣,愤怒与仇恨在我胸口像烈火一样燃烧,我已无法束缚住由心底升起的那股力量,感觉全身像被什么东西向内施加着压力,我的身体似乎就要爆炸了。
“嗷!”胸中的怒气终于如火山爆发,我发出一声震撼天地的嘶吼。
转身看着兽灵教主以及剩下的兽灵,我一步步向他们走近,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从他们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恐惧,也看到了我自己。
这时的我已不是原来的千年尸王,怒气已让我冲破了界限,力量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苍老的面孔经不住肌肉的膨胀,撕裂出一道道血口,我的脸已变得血肉模糊;双手的骨胳已经变形,长长地垂到膝盖,指尖长出刀锋般锋利的骨甲;身上黑色的战甲无法经受我突然暴增的力量,纷纷碎裂,嵌入了肌肉里,与我合为一体;原本银灰色的眼睛此刻因为怒火而变得通红。
兽灵教主!是你破坏了我对重生的向往,是你引发了我的千年怨气,我一定要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用你的那对丑陋的头颅和黑色的鲜血来祭奠我的紫灵之花,我在心里呼喊着,杀戮的欲望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强烈。
紧跟在兽灵教主身边的蛛灵肚子一鼓,一股紫红色的蛛丝向我喷来,我脚步一点,如鬼魅一般闪过直射过来的蛛丝,双手高举,一招迅速凝结成形的幽冥鬼爪立即向兽灵教主抓去。
兽灵教主虽然被我突然而来的变化给震住片刻,但也立即反应过来,立即往后一退,同时一个兽灵浇铸丢向倒在一旁的蛇灵尸体上,那条死蛇居然又活动起来,向我游了上来。
而一边的蛛灵则再次向我喷出蛛丝,并挡在了我面前。我一声怒吼,一爪就向这个八只脚的丑陋家伙挥去,凭它这点道行,也敢跟我斗,无疑是螳螂挡车,自寻死路。
我的爪子狠狠伸进蛛灵那柔软的小腹,恣意在里面搅拌着,看着它全身上下都在抽搐着,双颚不住地颤抖,我的眼里露出快意地笑容。
啪的一声,蛇灵那粗壮的尾巴狠狠抽打在我身上,可是根本不能撼动我半分,我右手一挥,五指深深插进它那滑腻的肉体里,一把抓住它的软骨,用力一扯,这头长虫被我硬是拖了回来,我一声吼,将它如长鞭一般甩弄了起来,抽向其他几头围过来的兽灵。
兽灵教主的四只眼睛里露出恐慌的神情,他完全没有想到我会变得如此的疯狂,如此的强悍,他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斗志,如果魔法攻击对我不起效果,论单纯的武力对决,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唯一的方法就是先困住我,给他逃跑多增加点时间。
就在我逼退那帮兽灵,将蛇灵尸体远远抛到一边时,兽灵教主涨着通红的脸,使出吃奶的力,冲我丢出一个幽冥五雷阵,然后转身就跑,根本不管他的那帮小的们死活。
就这个,也能困住我吗?我在里面疯狂地挥舞着双爪,锐利的爪锋将那五根立柱撕成一节一节的,而那道道雷击,打在我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反映,我现在的力量,绝对是颠峰,就算面对两个兽灵教主,我也有把握将它们撕碎在爪下。
七、沉睡
当我破阵而出的时候,那个该死的兽灵教主已经逃得不见踪迹,我恨恨地咆哮着,怒吼着,心里燃烧着对兽灵教主的无穷恨意,而且愈演愈烈,一边走下云山,我一边叫骂着:“兽灵教主,我跟你没玩,我要扫平你的老巢,拿你的头颅当球踢。”
突然,胸口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裂了开来,一股滚烫的液体自里面流出。我低头一看,先前的伤口再一次崩裂,殷红的鲜血滚滚而出。
多少年了,有多少年了?我早就以为它们已经干涸,我早就以为它们已经变成黑色的粉末,没想到今天,我居然再一次看到自己的鲜血,它依然是那美丽的红色,而且还带着一丝温度,暖暖的,像久讳的阳光照到我的身上。
刚才还蓬勃漫溢的力量突然消逝一空,我身子一软,缓缓地倒了下去,厚厚的积雪如鹅毛一般地荡起,随即又恢复沉静。周围的一切生命都已消失,只除了胸口上冒出的那两片嫩嫩的新芽,发出淡淡的光彩。
虽然它已经被兽灵教主打得粉碎,但是它的根留在了我的身体里。一但有生命的浇灌,紫继金花就能够生长;只要沾染到怨气,它就会吸收。此刻我的身体,正是它生长的容器;我的千年怨气,就是它生长所需的养料。
如果没有对兽灵教主的恨意的话,或许我真的能被净化,真的能获得永生吧?但是现在,由我的怨气浇灌的紫灵金花,是否还有以往的圣洁?或许它已经被我玷污了灵魂吧。
是否会有一天,当它吸光了我所有的怨气之后,还会变回到以前的模样呢?
我所有的力量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流失,统统涌向胸前的伤口,血不再流了,胸口那个大洞已经被一条条交缠的花根密密麻麻地包裹了起来,它正吸取着我无穷的怨气,同时也在吸取我的生命。
它马上就要开花了,那是用我的生命与灵魂浇灌的紫灵金花,但是同时,我也明白到,我将永远失去自由,永远地留在这里,为它奉献我的生命。
灰蒙蒙的天空中, 一片片白色的雪扬扬洒洒地飞舞,我的尸体被深深掩埋在雪堆之下,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也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直到,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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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外章之米特兰船长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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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生平凡而又充满传奇色彩,如果把我一生中所经历过的事情全部用文字记录下来,恐怕那将会是一本上百万字的长篇小说。
呵呵,用小说来形容它并不为过,因为里面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人们的想象,绝对不会有人相信那会是真的。但是那些事的确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我的身上,而且让我永生难忘。
如果有人问,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那我会告诉你,它不是闪闪发光的黄金,也不是光彩夺目的珠宝,更不是让人目空一切的权力。对我来说,宝贵的东西是我这一生中的回忆。
如果有人要想用什么东西来跟我交换这些回忆,那么我会告诉他,即使是全世界所有的金银珠宝摆在我的面前,我也会不为所动。金钱与权力在我的回忆中只是过眼云烟,甚至不屑一顾。
或许会有人说我讲大话,但是你们在知道我的身份之后,或许就不会那么想了。
我使用过的身份有许多,最常用的大约就是海边钓鱼的陌生人,酒馆中的一个醉汉,码头的一个小工人,或者是凝望着大海的一个手艺并不高明的画家。这些角色往往会让人过目就望,或者根本不会留意到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但这正是我想要的。
如果要说起我的另一个身份,那么对于所有对财富与冒险感兴趣的人来说,那绝对不会是陌生的。
我的名字叫做米特兰·卡刘斯·奈恩,有人叫我冒险王,有人叫我航海家,有人叫我海上大富翁,有人叫我海盗之王,更多的人喜欢称我为米特兰船长。
听到这里,或许大家心中应该有个数,我所谓的那些回忆,大部份都跟我在海上的经历有关。但是请相信,这些也只是极小的一部份而已。
说了这么多废话,或许大家要觉得有些不耐烦了,因为我还没有说到一点正题上。但是如果真的要一一跟大家说明的话,那实再需要太长的时间了。如果你有足够的时间,那到可以随便找一家小酒馆,住上三五个月,让我慢慢地讲给你听。但是时间不允许,所以我只能讲几个小故事,几个足以影响我一生的小插曲。希望在茶余饭后的空闲中,给你带去一丝遐想。
我的出生非常平凡,平凡到你在大街上抓一个人都会比我更有特色。
每天清晨天不亮,那个被我称之为母亲的人就会把从温暖的被窝里揪起来,塞给我一块又冷又硬的煎饼,然后将我连同那个黑得看不出原色的大木箱子一起丢到大街上。从那时候起,我每天的工作就开始了。就像街上每一个擦皮鞋的童工一样,走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期待着某个人把脚伸到我们的面前,那样中午的那一片面包就有着落了,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弄上一杯香喷喷的热牛奶。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七年,从我六岁开始,一直到我长成了差不多比我父亲还高的半大小伙子。
是的,那一年我十三岁了,“母亲”一如继往地把我从被窝里揪了出来,但是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塞给我块比石头还硬的煎饼,而是丢给我一件衣服。
“穿上它,臭小子。”母亲说道:“不要让船长觉得你太寒酸。”
“船长?”我捧着手里这件半旧的衬衣,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这是似乎只有在过节,或者父亲去参加某个宴会的时候才会穿的衣服。虽然它领子上的花边已经有点绽线了,但父亲也一样视它为最华丽的礼服。
“不要问那么多。”母亲继续把其他几个小家伙,也就是我的弟弟妹妹们也揪了起来,头也没回地对我说道:“赶快把衣服穿好,跟你父亲到码头去走一趟。”
“去码头干什么?”我一面扣着衬衫的扣子,一面问道。
“爸爸要把你卖掉。”最小的弟弟艾特从被窝里露出一个头,一本正经地对我说道:“昨天晚上我偷听到了,要把你卖给一个大胡子船长。那个船长只有一条腿,一只眼睛,而且手上拿着一把锋利的钩子。”
“是真的吗?”我赶紧拉住母亲的手,紧张地问道。
“别听他胡说八道。”母亲甩开我的手,一把将艾特揪了出来,将一件罩衫套到他头上,然后对我说道:“赶快去吧,你父亲等着你呢。”
我没有再问下去,因为我看到母亲的眼角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这样的事情在我所住的贫民窟中实再太常见了。为了养活家里剩下的人,有些人家不得不把自己的儿女们卖掉,去当别人的童工、女仆,甚至是奴隶。
我曾经以为,自己不会有那样的命运,因为我们家在附近来说还算是过得比较富足,至少吃饱饭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我有去赚钱,虽然擦鞋并不见得是什么赚大钱的职业,但好歹我也不是在家吃闲饭。可是没想到,为了能让弟弟妹妹们过得更好,父亲终于还是做出这样的决定了。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走到屋外,父亲正蹲在门口,一脸焦虑地看着天空。看到我出来,他只是咳嗽了一声,二话没说站起身就朝前走了。
我跟在父亲的身后,不住地看向他的背影。他走得是那样地急,仿佛狠不得马上就把我交到对方的手里一样。我真的很想问一问父亲,他到底把我卖了多少钱,那样我至少能知道自己的价值。
但是这个问题始终没有出口。
码头到了,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艘大船下,不住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怀表。
“嘿!李先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父亲挥动着胳膊迎了上去,我忍不住仔细地打量起那个中年人来。
这就是买我的那个船长吗?好像跟艾特所说的有点出入,至少这家伙不是个大胡子。一身雪白色的长衫衬托着他挺拔的身材,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理在脑后,五官看起来有点像东方人,但他的眼睛是蓝色的。
那个李先生皱了皱眉头,将怀表收了起来,对父亲说道:“奈恩,你可不太守时啊,希望你说的那个小家伙不会这样。啊!你说的就是这个小家伙吗?好像看起来还没睡醒的样子。”
他那双爬满皱纹,但异常有神的眼睛正不住地打量着我,而我也恶狠狠地瞪了回去。我管他以后会是我的主人还是什么,反正我的心情十分不爽。
“唔。”李先生托着下巴说道:“小伙子好像蛮有个性的。”
“我昨天说的就是他了。”父亲弯着腰,满脸挂笑地把我推到身前,点头说道:“你别看他瘦,力气可大着呢,保证能吃苦。”
“光能吃苦可不行。”李先生用力地在我的肩膀上按了按,笑着说道:“还得有脑子。”他的力气很大,我突然觉得有一座山压到了我的肩上,想要挣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识字吗?”李先生问了我一句,我还了他一双白眼。
“先生,您还真是会开玩笑。”父亲在我的脑袋上拍了一下,笑着说道:“像我们这样的贫民,能把孩子养大就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哪里还有钱送他们去学校,那是贵族们才有的待遇。”
“没关系。”李先生收回放在我肩上的手,说道:“以后有时间让他慢慢学。”
我一听愣住了。
买我的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还会让我学认字?
看到我那种好奇而又期待的目光,李先生呵呵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只钱袋,递给父亲说道:“这是两百个银币,你点一点吧。”
“不用点,不用点。”父亲的脸都快笑烂了,看也没看就把钱袋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就只值两百个银币吗?”我突然小声地说道。虽然就算我从早到晚不停地擦鞋,一天也只能弄到十几个铜板,但我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也不该只值两百个银币啊。
“不然你认为应该是多少?”李先生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笑着说道:“一年两个金币,只怕你们镇长的薪水也只有这么多了吧。”
“一年?薪水!”我猛地抬起头,不解地望着李先生,又回头看了看父亲。不是说把我卖掉了吗?
李先生看着我的表情,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大声笑道:“小家伙,你该不是以为你父亲把你卖给我了吧。”
我低着头,用力地拧着自己的手指。都是该死的艾特,居然敢骗我。
告别了父亲,我跟着李先生上了那艘名叫“乘风”的大船。直到那时候我才知道,父亲其实根本就没有把我卖掉,而是托人帮凶 找了份差事,就是到这艘船上当一名擦洗甲板的小工。正如李先生所说的那样,一年两百个银币的收入,几乎和我们镇上的高级官员们一样多了。
当时我并没有想那么多,有一份正当职业对于我们这种贫民窟里出来的年轻人来说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而且只要不是被卖掉,我就是自由的,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因为我早就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自从我登上“乘风”的那一天起,我的一生就已经被改变了。
外篇 外章之米特兰船长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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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领着我来到一间小小的船仓里。说它小,只是相对于其它房间而言。实际上它已经比我家所有的空间加起来还要大了。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没有我的吩咐不要随便乱走。”李先生说道:“你是叫米特兰对吧,好像我没有记错。”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兴奋而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既整洁而又宽畅的房间——干净柔软的大床,只属于我一个人,而不用与弟弟妹妹们分享;圆形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摸到那湛蓝色的海水;窗前,一张漆成暗红色的书桌,上面摆着一枚小小的烛台,上面扣着玻璃罩子,旁边放着一瓶墨水,一只羽毛笔,还有一叠厚厚的羊皮纸。
这些……都将是属于我的吗?
我忍不住伸手去摸那些羊皮纸,它们看起来是那样地光滑干净。要是我会写字的话,我想我一定会写些什么。但是我不会,所以只是摸了几下而已。
李先生看起我对桌上的东西感兴趣,嘴角浮起一丝不着痕迹的微笑,他轻声对我说道:“床上有一套干净的衣服,你换上以后到甲板上来找我,我带你去见船长。”
“您不是船长吗?”我不由得又想起艾特对我形容过的那个船长的样子,但是当我看到那件衣服的时候,又把一切都忘光了。
天啊,这是丝绸吗?那种来自神秘东方古国的丝绸,这些都是真的吗?我抚摸着那件雪白色的长衫,领口处还绸着一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动物,好像是鱼,又好像不是。我只知道,单单是这件衣服的价值就已经超过两个金币,也就是我一年的薪水了。
李先生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是。我的身份与高贵的船长比起来,实再是太微不足道了。我只是船长的一名管家,替他处理一些细微的事务。你可以称我为管家,也可以叫我李先生。”
“好的,李先生。”我点了点头。我只是来这里打工的,叫他管家的话我又会有种被卖掉的感觉。
李先生退出房门,我小心翼翼地换上那件价值我一年薪水的长衫,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它给弄皱了。
走出属于我的船仓,我这才发现,原来“乘风”比我想像中的要大得多,甚至超过了我以前在码头上见过的那艘号称米奈希尔港最大的货船“卡麦罗”号。她现在已经启航了,虽说只是轻微的摇晃,却让从来没有上过船的我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甲板……好像是朝这个方向。”我紧紧地扶着栏杆,摇摇晃晃地朝着自己认为对的那个方向走去。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但我发誓,我一句也听不懂。
但是当我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我认为我见到了天使。
是的,就是天使。
那一身雪白色的长裙闪耀着月亮一般的光芒,火红的长发自她的肩上垂了下来,轻轻地挡在她丰满的胸前。比刚摘下的樱桃更加艳丽的嘴唇,还有那双比大海更加清澈的眼睛似乎正在诉说着她的不满。
“那个……我是……”我就这么不知所措地看着我眼前这个仿佛从天上掉下来的天使,舌头好像突然打了十七八个大结,连一个完整的词语都没有办法说出来。
“米特兰,是你在那里吗?”李先生的声音传来,我突然松了一口气,大声说道:“是的,李先生,我好像有点晕船。”
“刚才你在和谁说话?”李先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似乎有点紧张。但在他看到我以后,好像也跟着松了口气,温柔地说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走吗?甲板在这边。”
“那个……”我回过头,发现刚才站在我面前的那个天使就好像她的出现一样,就那么消失了。
我没有发现,在我回头的那一瞬间,李先生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
我终于见到了“乘风”号的船长,他也并不像艾特所说的那样,是个大胡子的独眼龙。恰恰相反,这位船长长得非常……呃……帅气。
我的词汇量实再有限,只能用这个词语来形容我所见到的船长。但是他实再是非常干净帅气,五官分明,一头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脑后,皮肤略显得有些苍白,但是却更加突显出他的神秘气质。
他就那么坐在铺着虎皮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把镶满宝石的长剑。同样是白色长袍,但是穿在他的身上看起来就是那样地高贵华丽,仿佛画像中的国王最多也就他这个样子了。
船长见到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大约是觉得我还行,至少我认为当时我表现得很有自信的样子。
李先生轻轻走到船长的身边,在他耳旁小声地说了几句话。船长露出一丝讶异的神色,但很快就隐藏好了。
他微微地点了点头,对李先生说道:“那好吧,就让他去试试。”
我又被李先生带了出去,不过这一回他告诉我,我的工作就是替船长喂鱼。
喂鱼?不是擦洗甲板吗?
但是我聪明地没有提出任何疑问,父亲告诉我,在船上,尽量多做事,少说话。既然李先生让我喂鱼,那就喂鱼吧,至少这比擦洗甲板来得轻松多了,虽然我不太明白在船上还要养什么鱼。
我被带到了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足足比我住的那个小船仓大了十倍还多,在它的正中放置了一个透明的水晶大鱼缸,里面堆满了不计其数的珠宝和黄金。我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那简直可以卖下一个王国,但这些仅仅是一个鱼缸里的装饰而已。
我不禁猜测起这个神秘船长的身份来,也好奇着要用这样昂贵的鱼缸饲养的到底是一条什么样的鱼。
终于,我看到它了,它正慢慢地朝我游了过来,就那么隔着玻璃地看着我。
一身细小但非常精致的鳞片紧紧地包裹住它的全身,在夜明珠的光辉照耀下,每一片鳞片都好像散发着月亮一般的光彩。或许,那并不是因为夜明珠的关系,而是它本身就有着那样的颜色。在它的额头上有一点朱红,如同一滴凝固在水中的鲜血。它的眼神看起来有些空洞,但是在见到我的那一瞬间,我仿佛觉得它好像在对我说着什么。
同时我也发现,原来我衣服上绣着的那条鱼原来就是它的样子。
“好好照顾它,这就是你以后的工作。”李先生说完这句话,悄悄地退了出去,只留下我,和那条美丽的鱼,以及那些足以引发人内心里大贪欲的珠宝。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珠宝好像不能引起我任何的兴趣,跟它们比起来,那条美丽的鱼却完全引起了我的好奇。
养鱼?这种工作我以前可从来没有做过,到底应该做些什么才好?
我打量着四周,鱼缸的旁边放着一个大桶,里面装着活的小鱼,还有虾,大约就是这只鱼的食物吧。
我挽起袖子,从桶里捞起一只大虾,冲着那条鱼晃了晃,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头也不回地游了开去,身体的曲线美得就好像天空中的一弯月牙。
“月儿。”我准备就这么称呼它,因为李先生并没有告诉我它叫什么名字。
我换了一条红色的小鱼,跑到鱼缸的另一面,冲着月儿晃了晃,这一回它抬起头瞟了我手上的鱼一眼,似乎有点兴趣。
我就好像被父亲夸奖了一番的样子,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我要怎么样才能把鱼递到它的面前?
绕着鱼缸走了几圈,它实再是太高了,我就算是踮起脚尖也只能摸到它的边缘而已。难道说我应该把鱼丢进去?
或许那样做是对的,但是我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不想那样做。我从旁边找来一条凳子,用力地把它拖到鱼缸边上。站到上面,我的手就可以探到鱼缸里了。
月儿看了我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朝我游了过来。
我轻轻地松开手,那条重获自由的红色小鱼一下就从我的掌心里游了开去。
我紧张地叫了一声,却看到月儿纵身向上一跃,猛地扑向那条小鱼,一口就将它吞了下去,银色的尾巴在水面上拍起一片水花。
我兴奋地冲到桶边,又捞出一条红色的小鱼。这回我没有把它递给月儿,而是爬到了鱼缸边上,用力地跳了进去。
这一次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什么样的傻事,因为从来没有下过水的我,压根还没有想到,在水里人是无法呼吸的。
红色的小鱼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但是我发现那根本是徒劳的。我越是挣扎得厉害,我的身体就越往下沉。那看似并不深的鱼缸足以要了我的小命。
就在我的脚尖已经触到鱼缸底部那些堆积着的金币的时候,月儿朝我游了过来,它的嘴里含着一颗珠子,好像大海一样的蓝色,在水中闪耀着光芒。
它就那么朝我游了过来,到了我的眼前,轻轻地朝前一送,那颗蓝色的珠子竟然滑进了我张开的嘴里,并且被我咽了下去。
外篇 外章之米特兰船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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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好像突然从我的肺里涌了出来,把那些海水统统挤了出去。我惊奇地发现,我竟然可以在水里呼吸了,这难道是那颗珠子的原因吗?
我奇怪地打量着月儿,是它救了我一命,要不然我还真的会淹死在一个鱼缸里。
第二条小鱼已经被它吃掉了,月儿缩在鱼缸的另一角,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我坐在成堆的金币当中,也静静地看着它。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突然意识到,要是被李先生或者船长看到我这个样子,或许会责怪我任意妄为吧。于是我费力地从鱼缸里爬了出来,郁闷地发现,那件价值我一年薪水的长衫竟然全部皱成了一团。
下一次再下水之前,我一定要把它先脱下来。我这样想着,对月儿说了声再见,回到了我自己的那间小小的船仓。
晚上,李先生又来到了我的房间,提醒我以后不要把房间里弄得到处是水,船长喜欢干净清爽,不希望到处都是湿答答的。然后,他交给我一本书,并且教我如果识别上面的文字。
自那以后,我除了每天去陪月儿一会儿,喂它吃一些它想吃的东西之外,剩下的时间就是独自在房间里学习写字。
李先生对我的好学十分欣赏,他不但教会了我我们国家的文字,还教了我几门外语,甚至是东方的文字。
他对我说,在海上生活,多学几门语言是件好事,这样不管到了哪里都可以和别人沟通。
我已经知道,那天在船上见到的那名天天使对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说的是:“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处。”用的正是东方某个国家的语言。但是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在船上见到过她。
我曾向李先生打听过她的事情,但是李先生告诉我,有些事情不该问就别问,于是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期待能够再一次遇到她。
乘风号很大,而且有很多地方是我不能去的。不过我相信自己会有再次遇到她的那一天,或许到那时候,我可以用我新学到的语言和她聊聊天吧。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乘风”号又回了一次我的故乡。我回了一趟家,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我的父母,以及弟弟妹妹们,也把我第二年的薪水交给了母亲。因为我不再是一名擦洗甲板的小工,所以我的薪水竟然涨到了四个金币之多。母亲拿着这笔钱,激动得都快哭了。
李先生告诉我的父亲,这一回出海或许会待更久的时间。我没有插话,虽然我不明白乘风号出海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我从来没有发现船长有做任何生意,只不过在需要补充食物与淡水的时候,乘风号才会靠岸,而且很快就会再次启航,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却一直没有找到。
可能因为我的身份不同,船上的水手很少跟我说话。我所能倾诉的对象,除了每天来教我认字的李先生以外,就只有月儿了。
“你知道吗?月儿。”我躺在水中的一堆宝石上,轻轻地对月儿说道:“她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了,就好像一个天使。”
月儿轻轻地摆了摆尾巴,继续品尝着我带给它的血鱼。
我笑了笑,随手捡起一颗夜明珠,轻轻地把它抛了起来,然后再接住它,喃喃地说道:“我不敢侈求什么,只要她能让我吻一下她的手,这辈子我就算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月儿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好像是愣了愣,但很快又被面前的美味吸引过去了。
海上的夜是宁静的,特别是在这样一个月圆的夜晚。淡淡的海风从窗口处吹了进来,带来一丝凉意,也让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我再也无法入眠。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只愿……”
反复背诵着这首李先生刚教给我的东方的古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最后几句是什么。
“只愿什么来着?”我趴在床头,用力地抓着头皮。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惊得我从床上一咕噜滚到了地上。
“谁在哪里!”我缩着头,隔着床铺朝门外看去,只见原本锁着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外站着的正是让我朝思暮想的天使。
她依旧是一身雪白的长裙,火红色的长发随风飞舞,月光从她的身后均匀地洒下,透过长裙,她将身体的曲线完完全全地展现在了我的面前。一瞬间,我仿佛觉得她身上的衣服已经不存在了,那似幻似真朦朦胧胧的感觉带给我前所未有的冲击。
脑中一片空白,胸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迸出来,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我脆弱的心脏。全身的体液统统涌上了头部,小腹下面好像突然被点燃了一团火,好像很难受,却又很舒服。
当时的我只有十四岁,还不明白那种感觉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从潜意识中,我却觉得自己的眼睛格外明亮,身体也比平时候显得更加强壮轻巧,一种又惊又喜的情绪涌到喉咙口,想奔跑,想呐喊,想射击,想……
我感到自己将要做一件不寻常的事情,就可以立即摆脱那束缚着我灵魂与内心的桎梏。
我颤抖了一下,感到一阵惬意的凉意浸入心田,只因为她把手放到了我那烧红的炭火一般滚烫的脸上。
房间里的一切刹时间仿佛全都倒了个个,并且不停地在我眼前旋转。天地间所有的事物仿佛全都不存在了——我能看到的,只是那双海一般深邃的眼睛;我能闻到的,只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如麝兰一样醉人的馨香;我能摸到的,只是她那柔若无骨蛇一般光滑的身体;我能尝到的,只是她那如野樱桃一般娇艳欲滴的甜美双唇……
我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是它就那么发生了。
一个可怕的震颤从她的身上穿了过来,如同一股电流一般,似乎有无数道闪电突然把我击倒了。
突然出现的天旋地转让我失去了重心,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我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然而手里却什么也没有,只看到一条白色的纱裙正慢慢地飘落到我的身旁。
她的唇再一次吻上了我的,然后不断向下,就好像有一条蛇正在我的身体上搜寻着什么,但那条蛇却是温暖的。
她那默默地弯着的背,她垂到我胸口的柔软的长发,她的手,她的唇,一瞬间令我的头脑一片空白,令我呼吸紧促。
过后的一切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却又好像将一切深深地烙进了我的心里,让我一辈子也无法忘怀。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身旁仿佛还留着她的余温,还有被子上那一抹触目惊心的红色。
那是……
我摸着有点发涨的额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了一场梦,还是真的有发生什么。我连她的名字都没有问,竟然就跟她……
“米特兰!米特兰!”李先生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赶紧用被子把床上的血迹遮住,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套在身上。
“出什么事了,李先生?”我整理着衣领,不让他看出来我是如此地慌乱。
“那条鱼……那条鱼不见了。”李先生喘着粗气说道。似乎在我的印象中,从来就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让他显得这么惊慌过。
“你说月儿不见了?”我顾不得自己还是衣冠不整,一把抓住李先生的胳膊,大声地问道。
“月儿?”李先生不知道我给月儿取名字的事,莫明其妙地看着我。
我顾不得向他解释什么,连忙奔到放着鱼缸的那个房间。
船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那里,静静地站在鱼缸前,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我胸口一窒,好像身边的空气全都凝固了。
我的目光转向月儿的鱼缸,里面除了一汪清水,什么也没有留下。包括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以及月儿那如同月牙儿一样的身影。
“怎么会这样!”我扑到鱼缸前,双手扶着玻璃,大声问道。
“这就要问你了。”船长转过身,冷冷地对我说道:“是你负责照顾这条鱼的,现在它不见了,你竟然还有资格问别人?”
“我……”我不知所措地回头望着船长,却不敢看向他的眼睛。他那双黑色的双眸此时布满了血丝,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李先生轻手轻脚地走到我身边,小声地问道:“米特兰快想想,你最后一次见到这条鱼是什么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最后一次……特别的事……”我努力地回想着。好像昨天晚上跟平时候没什么区别,我吃完晚餐之后,又去陪月儿说了会儿话,然后才回自己的房间。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的话,那就是……但是这样的事情我又怎么说得出口。
见我始终没有开口,李先生的眼神显得越来越焦急。
终于,船长的耐心等到了尽头,他头也不回地跨出房门,只留下一句话:“李四,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不知所措地看向李先生,他的眼中露出一丝绝望与痛苦,拍着我的肩膀说道:“米特兰,我帮不了你了。我会告诉你的父亲,说你不小心失足落海了,然后会给他们一笔钱,足够他们安心养老,并且能抚养你的弟弟妹妹们,你就安心去吧。”
我没有再问什么,李先生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从以往犯错的水手总会不知不觉地消失可以看得出来,“乘风”号的船长眼中,容不下一粒沙子。
我并不知道,当初由我去照看月儿的时候,李先生其实也是非常担心的,因为那鱼缸里放着的可是足足可以买下一个王国的财宝。如果当时我一时贪心拿了其中的任何一样,那么只怕我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可是现在,它们统统不见了,连一个金币也没有留下,甚至连月儿也不见了。所以我想,我也应该从这条船上消失了。
李先生把我送上船头,猛烈的海风刮得我睁不开眼睛,显然这并不是一个跳海的好天气。不过如果不想跳下去的人再有机会爬上来的话,这样的大浪跟飓风到是特别好的帮手。
“李先生……”我望着身边的这位一年多以来教会了我无数知识的老先生,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舍。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李先生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好像这样的事情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
我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问道:“你可以告诉我,那次我见到过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吗?她住在这条船上的哪里?”
李先生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不过他并没有告诉我答案,只是摇着头说道:“你不该想她,也没有资格想她。”
我默默地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是的,像我这么一个低贱的人,又是一个快死的人,有什么资格再去想一些永远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看到我脸上的失落,李先生又接着补充了一句:“不仅是你,就连我,甚至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想她,而她也不会属于任何人。”
“什么?她到底……”
一个大浪猛地冲到甲板上,站在船头的我被狠狠地抛了起来,又重重地拉到海里,我没有说完的话连同苦涩的海水一起堵住了我的喉咙。
我快死了……
砸票支持啊!小隐需要你们!
外篇 外章之米特兰船长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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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确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因为没有人被人丢到无边无尽的大海之中还能安然地活下去。但是我却忘了,月儿曾送了我一件礼物,就是当初它塞到我嘴里被我吞下去的那颗珠子。
不知道在海水里到底漂浮了多久,但是除了冰凉的刺痛感不断地传来以外,似乎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但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茫茫大海之中,就算淹不死我,就这么泡我十天半个月,找不到陆地,找不到可以吃的东西,我还不是一样饿死。
或许是老天爷真的对我不错,又或许是因为我命不该绝,就在我在海中漂浮了大约两天之后,一道蓝光吸引了我的注意。
已经对生死没有任何渴求的我,在见到那道蓝光之后,竟然突然萌生出求生的欲望,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道蓝光游了过去。
四座巨大的乳白色美人鱼雕象高举着双手,分别竖立在四座奇异的宫殿上方,共同支撑起一座巨大的半圆形透明顶罩。正当中是一座由红色珊瑚堆砌而成,庄重威严的海王波赛东雕像。高举在他手中的三叉权杖上,镶嵌着三颗硕大的夜明珠,荡漾出一波又一波碧蓝色和乳白色的光辉,将整座海底城市照亮。这里的一切,都仿佛沉浸在梦幻般的色彩当中。
这是在做梦吗?
我使劲地揉了揉眼睛,正想游近一点,却看到一大一小两个黑点正快速地朝我冲了过来。
大概只过了几秒钟的时间,其中一个小黑点已经到了我的面前。只觉得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一下撞到我怀里,将我冲出老远,这才停了下来。
紧接着,足以令我做几十天恶梦的情形出现了——一头足有二十几米长的食人鲨正在向我游来,原来之前我看到的那个大一点的黑点竟然是它。
那张半圆形的上下颚大大地张开着,尺许长尖刀般的牙齿交错着分布在血红色的牙床之中,我甚至能越过它们,清楚地看到那深不见底的喉咙。
一股腥气扑面而来,我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气,奋力将腿蹬出。
那一脚刚好踢在食人鲨的鼻子上,也不知道是我刚好踢中了它的弱点,还是因为人在遇到极度危险的时候会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那食人鲨竟然在我面前停了停。就是那一停,让我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抱着怀中的柔软,拼命朝那座蓝色的海底城市游去。
游了许久,我发现身后的食人鲨竟然没有追来,只有一丝浓烈的血腥味漫入我的鼻孔里,使我有种想吐的感觉。
“你是谁……”怀里那片柔软竟然发出声音,我低下头一看,险些没有晕过去。
不过这回不是被吓的,而是我怀中抱着的竟然是——一条美人鱼!!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美人鱼,但是在老人们的谈论,与那些栩栩如生的画片里我也知道美人鱼到底长什么样子。眼前我所抱着的,的确就是一条美人鱼,而且还是一条十分漂亮的美人鱼。
一双蓝得发亮的眼睛惊恐未定,但仍然十分好奇地打量着我。小巧娇翘的鼻子,饱满性感的嘴唇,金色的长发与我的手臂交缠在一起,我甚至能感觉到紧贴在我胸口的那两团柔软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不断起伏。
我赶紧别过头,不敢再看下去。因为眼前的情形又让我想起了那天晚上,那双冰冷的手抚上我胸口的感觉。
“达拉尔曼呢?”怀中的美人鱼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剧烈挣扎了起来,大声喊道:“放开我。我要去找达拉尔曼。他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我虽然不知道达拉尔曼是谁,但是却听话地松开了双手。
食人鲨虽然不知去向,但是它肯定还在附近。我小心地跟在那条美人鱼的身后,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身边隐隐传来一丝不寻常的波动,周围的海水竟然呈现出暗红色。那条小美人鱼惊呼一声,猛地朝前冲了过去,我赶紧跟上,却发现她冲去的方向竟然正是那头食人鲨。
此时的食人鲨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凶狠,而是拼命地在一块礁石后面挣扎着,背上布满了伤痕,暗红色的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涌出,把周朝的海水全部染成了红色。
在它的背上还有一道人影……不,那还是一条人鱼。如果人鱼也有性别的话,我相信那肯定是个男的。
强壮有力的双臂正紧紧地握住一把鱼叉,将它牢牢地插在食人鲨的头顶上,因用力过度而暴发的肌肉散发出耀眼的蓝光。
食人鲨显然没有断气,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它的每一次扭动几乎都要将那条人鱼从它的背上甩下来,但是那人鱼咬着牙,拼命地想要把它压在身下,那他那相对渺小的身躯,与这头庞然大物对抗着。
“达拉尔曼!”小美人鱼大叫一声,游得更快了。我想要拉住她,但是她那又软又滑的身体根本没有着手之处。
停在食人鲨背上的人鱼听到叫声,抬起头看了一眼,大声地喊道:“艾丝美娜达,不要过来!”我这才知道,原来那条小美人鱼的名字叫做艾丝美娜达。
被称作达拉尔曼的人鱼猛地拨起鱼叉,突然放声高唱,歌词里充满雄浑饱满的力量,以及一种安抚人心的东西。
我不明白那种东西到底是什么,只觉得身体突然变得十分无力,只想要找个地方睡下去。
艾丝美娜达听到达拉尔曼的歌声,先是愣了愣,也跟着唱了起来。
我突然想起老人们的传说,人鱼的歌声是有魔法的,只要听到他们歌声的人,总会经受不住诱惑,从船上不顾一切地跳下去,淹死在大海里。但是现在,我已经在海里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吧。
但是达拉尔曼的歌声再加上那条小美人鱼的,两段截然不同的旋律组合到一起,听起来竟然是那么安静和祥。我好像听到了神的召唤,眼皮突然变得重起来。不管我如何努力,它们终于还是合上了。
我甚至做了一个梦,梦到月儿变成了一个美女,静静地坐在我的身旁,看着我熟睡的样子。渐渐地,月儿的身影和那天晚上的女人融合到了一起,有时候看起来又像是那条美人鱼共丝美娜达,让我分不清哪个是月儿,哪个是她……
终于,我醒了。脑中传来阵阵眩晕,突如其来的光明更让我有些睁不开眼睛。
我闭上眼定了定神,再一次睁开来,眼前的一切让我几乎看傻了。
身下是一张完整的珊瑚雕塑成的大床,上面铺着柔软的海藻,四周镶嵌了不计其数的宝石、珍珠,还有五颜六色的贝壳。地板、天花板、甚至是四周的墙壁竟然是用纯金与白银修建的,夜明珠的光辉让这间屋子里看起来如同白昼。
至少有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我现在还在海里,而且因为几天没有吃过东西,肚子已经很饿了。
刚想到饿,突然四五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美人鱼从门外闯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我见也没有见过的水果,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恭恭敬敬地摆到我的面前,然后又悄悄退了出去。
如果说死后真的有天堂的话,大约最多就是如此了。
我品尝着那些从来没有吃过的美食,眼光不断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布置得太华丽了,简直就是用钱堆出来的。这让我又想起了月儿的鱼缸,那里面的阵设虽然没有这间屋子那么整齐,但夸张的奢侈却一点也输给这里。
“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进食,我抬起头一看,正是那位闯入我怀中的小美人鱼,艾丝美娜达。
我点了点头,慌忙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也不知道几天没吃过东西了,这些海底的食物还真是美味,让我狠不得长了四个胃。(四个胃?那是牛!)
艾丝美娜达嘻嘻地笑了几声,然后说道:“不要急,慢慢吃,东西还多的是。”
我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但喉咙里好像被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来东西吃太快不但不助于消化,还妨害到语言。
“你继续吃吧,我问你的话你只需要点头或是摇头就行了。”艾丝美娜达眯起眼看着我吃东西的样子,好像很感兴趣似的。两手托着下巴,撑在我的床头,她那条又长又大的尾巴轻轻地摇来晃去,就好像在为我扇风一样。虽然海底没有风,但是我依然感觉到海水的流动使得身上一阵清凉。
我轻轻点了点头,又拿起一颗看起来像是苹果的东西,不过我知道那绝对不是苹果。谁见过苹果长在海里呢,而且还是紫色的。它的味道跟苹果到有点像,还有点像哈蜜瓜,吃到嘴里有股香香的味道。
“你是人类吗?”艾丝美娜达开始提问了。
我依照约定点了点头,心说:“我当然是人类,不然还是什么。”
“那你怎么会在海里还淹不死呢?你肯定不是人类!虽然长得跟人类还真是很像。”艾丝美娜达一边说,一面好像还要故意求证似的,游到床的另一面,提起我的两条腿。
“你干嘛啊!咳咳咳!”我猛地收回腿,大声地说道。哽在喉咙里的食物险些没把我给呛死。
“我当然是人类,只不过吃了颗珠子,所以能在水里呼吸。”看样子真要跟她解释清楚,不然我怕她一时好奇,要用我的两条腿打蝴蝶结的。
虽说只是一条小小的美人鱼,但是她的力气可大得惊人呢。
刚才她拉起我的腿的时候,我感觉骨头好像都快要断了。真是没有想到,那么柔软的身子,竟然有那么大的力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艾丝美娜达点点头说道:“那么说你是到海里来寻宝的吗?我听说人类都对海底的宝藏感兴趣,所以你也是跟他们一样咯?”
我垂下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真的很不想说我是被人逼着跳海的。不过如果不说的话,她真的会以为我是来寻宝的。对于一个到海底寻宝的人类,相信人鱼们不会有太好印象吧。我想那些被人鱼引诱跳海的人就是因为妄图染指人鱼的宝藏,所以才会有那样的下场。
听我说完事情的经过,艾丝美娜达突然笑了起来。她那柔软的尾巴卷作一团,笑得花枝乱颤,满地打滚。
“有那么好笑吗?”我不满地问道。
“哈哈哈,当然好笑了。”艾丝美娜达说道:“你那个船长哪里是在罚你,根本就是还你自由嘛。当然如果他不知道你能在水里呼吸,那又另当别论了。但是那样更好笑。你想想看,如果以后你有机会再见到他,而他看到你没死的话,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还我自由?”我愣了愣,但很快就摇了摇头。船长跟李先生都不知道我能在水里呼吸的事情,每次我下水去陪月儿的时候都非常小心,生怕被船长知道我吃了不该吃的东西。那颗珠子肯定是价值连城的,哪里是我这种人吃得起的。
外篇 外章之米特兰船长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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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船长并不知道这一点,不然的话我猜对我的惩罚就不是把我丢下海,而是分尸之后拿去喂鱼。可惜月儿不见了,不然就算拿我的肉去喂它也是挺不错的……嗨,我这是在想些什么啊,谁会希望自己变得鱼便便。
“进来吧,我赢了。”艾丝美娜达突然冲着门外说道。
我惊愕地抬起头,看到从门外游进来两条人鱼,其中一个就是我见过的达拉尔曼。
另外一个头戴金冠,看起来在人鱼中的地位还不低。
“你真的是人类?”戴金冠的那条男人鱼问道。
我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的确是人类。”
“我就说他是人类吧!”艾丝美娜达笑着游到那两条人鱼的旁边,说道:“父王,这下您应该承认达拉尔曼的实力了吧,他根本就不是受到了什么龙族的帮助。”
“龙族?”我愣了。怎么会把我跟龙族联系起来,那可是传说中最强大的种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是啊。”艾丝美娜达说道:“之前看到你衣服上的标志,我父亲非说你是龙族的传人,而且说达拉尔曼是接受了你的帮助才收服凯凯的。”
“凯凯?”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
“凯凯就是那天你见过的那头食人鲨。”达拉尔曼好心地为我解释道:“那是艾丝美娜达给它取的名字。”
“你们还好意思说呢。”戴金冠的人鱼说道:“你跟达拉尔曼私自出了亚特兰蒂斯,虽说收服了食人鲨,但是一样要受罚。至于你,人类。虽然你自称不是龙族后代,但是你肯定跟龙族有莫大的关系。因为你所说的那颗珠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东方神龙的避水珠。而且你的衣服上所绣的标志,也是东方龙族后代的向征。”
“东方龙族?”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重复着人鱼对我说的话。
我不明白东方龙族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在李先生给我的书上曾经看到过,在神秘的东方,有一个国家的人称自己为龙的传人,他们把东方神龙奉为自己的祖先。而且……那个女孩对我说过的话正是使用的那个国家的语言。
难道说,船长他们是龙族的传人,那么她……
“父亲,你怎么能这样呢。”艾丝美娜达突然大声说道:“为什么您就是不能相信达拉尔曼是凭着自己的实力收服凯凯的呢。”
“艾丝美娜达,不要再说了。”达拉尔曼打断了艾丝美娜达的话,低声说道:“我的确不是独自收服食人鲨的。如果不是当时这个人类踢中了食人鲨的要害,让它的动作减缓,我根本就追不上它。而且到最后,也是你跟我一起同时吟唱梦境之曲才让食人鲨安静了下来。所以我根本不是凭着自己的实力收服凯凯的,国王陛下说得一点也没错。”
“你……我不跟你说了!”艾丝美娜达咬了咬下嘴唇,一扭头冲了出去。
戴金冠的人鱼摇着头叹了口气,用手拍着达拉尔曼的肩膀说道:“虽然你不是独立收服了食人鲨,但你的诚实却打动了我。我同意封你为亚特兰蒂斯的勇士,至于能不能娶到艾丝美娜达,还要看你今后的表现。你要知道,这个骄傲的丫头也不是那么容易追到手的。她既然喜欢你,你就更应该要加倍努力才行。”
什么跟什么嘛。
我坐在珊瑚床上撇了撇嘴,这家伙竟然是为了娶艾丝美娜达才去招惹那头吃人的怪兽的,差点连我的小命都给搭上。
戴金冠的人鱼又转头对我说道:“人类,我不管你跟东方龙族有没有关系,但是你在最危机的关头救了我女儿一命,所以只要你有任何的愿望,我亚特兰蒂斯都将竭尽所能去为你完成。”
“任何愿望?”我傻傻地问了一句,竟然会有这样的好事?我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擦鞋童工也能遇到这样不平凡的事情么?
“是的,任何愿望。”戴金冠的人鱼说道:“我以我亚特兰蒂斯最高统治者——亚特拉斯国王之命向你保证,只要你的要求不是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都将为你达成。无论是金钱、权力,或者是名誉、声望,只要你能说得出,我就能办得到。在这片海上,我就是真正的王者。”
“那我想要去找东方龙族,我想知道那天那个女孩到底是谁。”我想也没想,脱口说道:“还有,我要找回月儿,给船长一个交待。”
听完我的话,亚特拉斯国王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终于对我说道:“人类,你的要求虽然并不过分,但是那的确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东方的神秘国度我们并不了解,而且也不知道你所说的月儿到底是什么,所以请原谅,这个愿望我无法为你达成。”
“还说只要我说得出,你就一定办得到呢。”我小声地嘀咕道。其实我明白,我连那个女孩到底到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她跟东方龙族有关,天地那么大,要想找到她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过……”亚特拉斯国王接着又说道,让我的心中重新燃起一线希望。
“不过,我可以送你回到岸上,并且送你足够的金银珠宝。你可以自己买一艘船,去神秘的东方大陆找你想要找的人。”亚特拉斯国王说道:“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在船上刻下自己的标志,在海中就永远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这是真的吗?”我兴奋地跳了起来。
“我亚特拉斯国王说话从来不会不算话。”亚特拉斯国王笑着说道:“而且你将成为亚特兰蒂斯永远的客人。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来我们亚特兰蒂斯做客。”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稳住身子,冲人鱼国王亚特拉斯行了一个礼,正式接受了他的感谢。
达拉尔曼和艾丝美娜达一起送我返回陆地,骑的当然就是那头刚刚收服的食人鲨凯凯。
骑在这头巨大的食人怪兽身上,我浑身都觉得不自在,但是那种刺激的感觉却实再让人难望。
我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故乡,而是在另一个国家上了岸。
用亚特拉斯国王送给我的财宝,我买了一艘大船,并且招慕了足够的水手,就那样踏上了寻找东方大陆的茫茫征途。
起初,人们见到一个年仅十来岁的小孩子竟然也想当船长,纷纷投来嘲笑与不信任的目光。但是亚特拉斯国王履行了他的承诺,我所在的船只从来没有遇到过一次危险,甚至连想要抢劫我们的海盗也被一头巨大的食人鲨攻击,沉入海底。我知道,那是我的朋友,人鱼武士达拉尔曼在保护着我。
凭借着李先生教会我的各国语言,米特兰船长的名字在世界各地的人们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我也由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变成了一个饱经苍桑的老人。
在那些年里,我也曾经到过东方大陆的几个国家,但始终都没能找到有关于月儿或那个女孩的线索。
一次又一次寻找,一次又一次失望,然后再一次又一次地寻找。
直到我累了,我倦了,我的腿已经无法站稳在甲板上,我的身体已经经受不住海风的吹袭,我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同样已经变成垂暮老人的弟弟艾特交给我一个盒子,说是很多年以前,带我走的那位李先生留下的,说是如果有一天我能活着回来,让我带着这个盒子到东方大陆去找他,他有一件事情要告诉我。
我用颤抖的手打开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枚白色的卵,还有一封李先生留给我的信。
信上写道:“米特兰,我知道你一定还活着,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可能已经回到东方大陆了。虽然船长怪你,但是在我的心里,却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好学生,也是个好孩子。我没有告诉船长你吞下避水珠的事情,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候保住你的性命。我也知道,你的心里一直忘不了那天那个女孩。原谅我,不能告诉你她的真实身份,但是我却背着船长做了另一件事——把这枚卵留给了你。我要告诉你的是,这是一枚东方神龙的卵,有了它,你或许能够有机会见到你心爱的那个女人。希望有一天我能在东方大陆见到你,米特兰——李·敬上。”
我流泪了,心中充满悔恨与悲伤。
如果我早一点回家,如果我不那么执着地去追寻,或许我早就能找到心中想要的答案了。
李先生早就猜到我没有死,并且还给我留下了这个盒子,留下了这份希望。
但是现在一切都太迟了,我的体力已不允许我到达那海洋的彼岸,只能远远地望着天边,那一片孤独的海岸线。
终于,我带着那枚卵,开始了我人生最后一次远航。
我把它,连同我毕生的积蓄全部交给了达拉尔曼,期待有一天能有一个有缘人能替我完成那个未完成的心愿。
然后,我回到我的故乡,把我所见过,我所经历过的最难忘的场面,用画笔描绘下来,每一幅里面都藏有一片通往亚特兰蒂斯的地图。
我把那些画藏到一艘沉船上,并将它们的位置绘制成地图,放在一条项链里,随意地扔到了街上。
多年以后,我终于再一次见到了那条项链。那时的我,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隔着门板缝,看到那个年轻人拿着项链走了进来。
看着那张信心十足的脸,我突然有种感觉,他实再像极了我年轻的时候。
他向那个水手打听着关于我的宝藏的事,我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够找到那些画,找到亚特兰蒂斯,找到我留下的那枚卵,并且带着它到神秘的东方大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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